民谣时间 他们还在继续

 

　　说不清楚有多长时间没有关注过民谣了，以至于当再次听到王筝在那哼唱着《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的时候有种久违的清新的感觉，这段时间我们看了不少大片，听了不少大碟，周杰伦、007、女人不坏男人不爱，我们陷入商业的谜团不能自拔，那些浑浊的声音一次一次地把我们敲击得身心疲惫。于是，王筝回来了，还有小娟，甚至袁泉，或者即将发他第一张碟的冬子，他们告诉我们，那些清新的声音还没有消逝，那个民谣的姿态还在继续，我们没有失去，我们在最好的时机，重新回来。

 

 

歌手自白    
　　我是被别人划分到民谣乐手里了，但这只是一个符号，而且不是我定义的，对于我来说，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我就是自然地写音乐。我个人是非常希望从中国古典文化中找到我想要的，把民族性的东西跟自己的音乐结合，走中国风的音乐，但现在可能没有太多的钱去上课，那就只能自己买书，死磕，碰到高人的时候请他们指点。

 

　　冬子，本名李冬，一直生活在北京，住在东五环，见过他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憨厚质朴的男人，有点轴，但很可爱。谈起音乐方面的话题，激动处，他甚至形容某些人强暴听众。冬子最近出了自己的新专辑，名为“十方”，取自佛教用语，在佛教中意谓东西南北乃至四维上下，而在唱片封套上却颠倒过来，究竟何意，恐怕只有冬子本人知道。该专辑有不少禅意，声音又如冬子以往那样沧桑温暖，高高在上的宗教意味被这样一个中年汉子消解得如酒后真言，听着入耳入心，倍感真切。

　　冬子说，诗言志，歌咏言。这些歌只是对生活的一些记录，对于古典音乐而言，是简单很多，但都是随性的真情流露，这些东西作不得假，也不是能装出来的，有阅历生活的人一听就懂。比如，《墙头草》就是个人生活中的一些体会和感悟，曲是处在当时一直躲避房东的状态中写出来的，词是跟朋友聊出来的。

 

《墙头草》
　　人如墙头草，风一吹就要倒。歌曲借用常见的事物作比，模拟生命的无奈和艰辛，让人泪潸潸。

《耕种》
　　西北民歌的风格，意境开阔，声音质朴和浑厚。

《贰》
　　禅意十足，佛教音乐的吟唱方法加上民谣的律动，让人心绪顿时平静下来。

 

　　　　　　　　　最中国的声音                                   

 

　　傅雷先生讲得好：我们目前所最引以为哀痛的是心死，而挽救这垂绝的心魂的是音乐。

　　只有音乐家一针见血地表达自己的欢乐和痛苦，然后你被打动了，从心灵到心灵，才是真正的音乐。所以流不流行，有多少人喜欢，有多人排斥，都不能作为判定音乐优劣的标准，音乐不是准确的、唯一的，它只负责建立一种抒情的对话气氛，可能会涉及到诗意，可能会涉及到哲学的幻想，可能会涉及到原乡的忧思，可能会涉及到现实关怀。
 

　　我第一次听冬子的歌，是在2005年的冬天，北京的无名高地酒吧，尘土飞扬的北四环外听“尘土飞扬”，用海子的诗歌来描述那种体验，就是“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因此，我没有资格说冬子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音乐家，没有资格鼓吹《十方》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聆听和珍藏的唱片；我想说的事情是，我想把这张专辑送给我的父母。

　　“尘土飞扬”是怀乡，是离家时起脚带起的泥土，寸草心报不了三春晖，“黄粱梦”则是关于人生过处唯存悔，如果说到了“世间劫”的时候，还是用一种凝缩和有所求的人生情境在描述生命的烟云，那么“十方壹”和“十方贰”就已经是如同王国维说的那样，以一己之力抒发所有人的感情，那是一个拥有诗人情怀的行者悲悯的侧影照见大地??你可以在《十方》里听见冬子的过往种种，他对于土地的热爱，对于劳动的尊重，对于传统的回溯渴望，当然还有人生的执迷和对周遭现实的冷眼旁观，相比扎实的技术实现更动人的是真诚的痛苦，这给了我们这些过客以居住的理由。

　　也许《十方》只能是属于少数人的亲切的艺术，但它无疑也具有强烈的社会价值。这并不是说冬子借助原生、民间的、泥土的音乐之美表达了自己对于肝胆相照的关怀的渴望，他将那些基本情绪，升华成了一种纯粹而令人沉溺的想象，最后又简化成情感直接流露在了音乐作为艺术创作活动对于内心的再现中。和我们作为听众的欣赏对应起来，就是，我们在意的事情其实是倾听音乐时占领我们心灵的情感。

 

　　小娟改变了吗？或者没有，改变的，也许仅仅是，我们陷入了更长久的沉思。

 

歌手自白    
　　我的音乐最想表达的是一种哀而不伤的情绪，告诉大家虽然生活并不那么一帆风顺，但是生命中的美好的瞬间是永远不会褪色的。我们不会对听唱片的人提任何的建议，他们会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想要的音乐。

 

 

　　小娟说：“我的心里有一个世界，在这个心的世界有广阔的空间和一切美好的感受——音乐就是我的船。”吉他手黎强说：“弹吉他至今，愈发感觉音乐之爱的磅礴，我给它的，它都更深情地还给了我。”合音刘晓光说：“我对音乐的理解与生活彼此相关，音乐就是我的生活，它几乎无处不在。”都是热爱音乐的人。

　　1998年小娟&山谷里的居民正式成立，曾经推出两张老歌新唱专辑《如风往事》与《细说往事》，大部分是翻唱别人的经典作品，民谣旋律、古典吉他、打击乐器，再加上小娟温暖感性、纤尘不染的声音，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流行、时髦的都市，显得那么特立独行。

　　2008年，由于朋友的推波助澜，促成了他们的第一张原创专辑《红布绿花朵》。以吟唱版《天空之城》为序曲，用四季划分为四个段落，收录了小娟从1993年至今的十首个人民谣创作。还是一贯的清新、自然，但是不同的是更加自由、明亮。他们用这张专辑完成一次梦想的旅行，从真实出发，让听众闻到生活最本质的清香。

 

红布绿花朵 
　　一块红布绿花的被面，引发小娟的创作灵感。有中国风的元素，也有世界性的配乐，对未来的憧憬，对过去的追忆，对待嫁新娘的小女人情怀描绘得丝丝入扣。

山谷里的居民
　　静谧的树林，安详的画面，是这首原创代表作品的源头。口琴仿佛颤动的蝴蝶翅膀，雨棍亦带来一种森林中的幽静。

一朵花
　　这首三拍子的歌曲，是小娟心目中18世纪的英国乡村，古典轻盈的舞步，舞出穿长裙的女孩与花朵的美。吉他弦如蜻蜓点水般轻快拨动，长笛在远处倾诉，似有若无。

雨水浇花
　　编曲丰富了各种想像空间的色彩，雨水的叮当，却不杂乱，短笛吹响一段悠扬的午后时光。录音时，好友带来积攒多年的两大箱小打击乐器，与乐队成员一起尝试各种可能性。

 

 

　　《红布绿花朵》就是一种空。如果我要最老实地写下我的真实感受，我会写：听《红布绿花朵》，冒号，然后空上2000字的格子，然后，日期。

　　2000字的格子，就是那感受。空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必须、一定要、实实在在地，空2000字的格子。那么一段空，那么大，就是有。但是有什么呢？没想，没管它；听完，沉默，发呆，或不发呆，什么也不留下。

　　小娟把我置空了！这么一个21世纪的从早忙到黑的中国可怜虫，在她的歌声里却无念，无想，只一味静下来，这就是《红布绿花朵》的境界。

　　说些废话吧，为了不让大家莫名其妙，我得忽悠忽悠，把不能说的给说了。

　　《红布绿花朵》的小娟更像是1980年代的齐豫，声音像，境界也像。但这么说我又想扁我自己了，因为不一样。或者这么说吧，听小娟的时候，我联想到齐豫了。

　　齐豫有一首歌叫“答案”：“天上的星星，为何，像人群一样的拥挤呢？地上的人群，为何，像星星一样的疏远？啊！”（罗青词，李泰祥曲）就这么两句，四行，却有无尽的乐境，无限的时间、空间，渺渺而来。《红布绿花朵》，11首歌，几乎全部是这种，三五句词，顶多不超过6句，咿咿呀呀地唱，3分钟，5分钟，时间空间，流动，将你渡过——感觉更长，更长的时间。
好慢，小娟这个人好慢。

　　我好像只在童年时有这种慢。站在屋檐下，看天上和檐下的雨水，一看就是老半天，觉得每一片雨、每一滴雨都是不一样的，无比的奇妙，永远想描摹，却又永远描摹不清。或者看云，看风，看树，就那么傻呵呵地看，很慢。想什么呢，不想什么。
小娟居然还有这种状态，时间的刻度对她有另一种走动的步调，她也真的不想说什么，就像小时候的傻孩子。

 

 

歌手自白    
　　这张专辑还是保留了以前的民谣风格。喜欢一首歌包括写一首歌时，你会忘记什么所谓的民谣还是摇滚还是纯流行。就像爱上一个人时，你不会因为他是工程师还是教授或者画家才爱他。但固有的审美会给你固有的风格。很难改变。很久没有一首诚恳，质朴的好情歌对唱了，所以我选择用《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做主打，这首歌我一共写了7版歌词，史无前例的。

 

 

　　两年前《我们都是好孩子》，让王筝创作才女的形象深入人心。两年后《没有人比我更爱你》，那沉睡在心底的与爱和幸福有关的小女人情怀又被她挑起。这张专辑没有前两张唱片里的炫技，也没有为了文艺而文艺，虽然打着人文的旗号，但是却并未玩出什么太过高雅的味道，不过这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反倒是那一些些属于女人独有的放纵、倔强和哀怨更能打动人心。简单真实，不温不火，再加点淡淡忧郁的小情调，倒正好能填补当下玩厌了爱情游戏的红男绿女的空虚内心。

　
　　这张专辑由创作到选歌，由编曲到演绎，甚至母带处理大部分都由王筝包办，大家会听到一个更自由更立体的王筝。不过风格上似乎比前两张专辑更兼顾市场性和流行性，估计和制作人卢庚戌是有关系的。《阳光变成淡蓝色》、《气球》、《锋利的记忆》、《爱情一直在经过》这四首由王筝自己作词作曲的歌，奠定了这张专辑的“蓝色”基调，在平静中孕育着更大的尖锐忧伤，以及时刻保持的骄傲。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专辑同名主打歌。卢庚戌沙哑的嗓音与王筝的纤弱相得益彰。幽怨而执著，渴望与坚定，随着钢琴开始的独奏到高潮处与宏大的弦乐交织。缪杰的和声让旋律更加的舒展与奔放。

《阳光变成淡蓝色》
　　在晕眩的弦乐与慵懒的节奏中，淡然的声音，蕴含着深藏的心痛。吉他的处理十分到位，撕裂感仿佛让我们穿越了那层阻隔忧伤。

《幸福的折磨》
　　专辑唯一的外来歌曲。这与王筝个人的创作有所区别。无怨无悔、不计后果的依恋其实也正是对其他歌曲太过敏锐的自省有所补充。王筝唱出了一个“小”女人最简单的心声。享受爱的寂寞，接受爱的折磨，有的时候真的比保护自己更加幸福。
 

 

 

　　最近做音乐的朋友纷纷表示，有很多无线音乐商人拉拢他们，试图购买他们的各种版权，聪明一点都知道，这是一种“圈地”行为，但更多的音乐人却注意到，作品拥有了一个新的发行途径，而这个途径的主动权很可能，可以被弱势的创作人拿在手里。王筝这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出品公司为无线星空，本身就说明了国产歌曲的一个未来。我们且不管这个未来是否甜蜜，但至少已经看到，国内的音乐商人们终于从四大唱片的五指山中跳了出来，逐步在组建自己的新势力。王筝的音乐能力毋庸置疑，必竟她曾经获得的荣耀和成就有目共睹。不过这张新专辑仍然体现了国产音乐的低成本，小制作。且艺人的演出无制作人监督的特性。唱片中的数首歌曲，基本都是合成器搞定，重要的是所有的歌听完之后，没有发现以往的惊艳。尽管专辑旋律很美好，但处理得像广播电台一样的嗓音和假模假式的人声，除了直追奥运主题曲旋律和表现的苍白之外，唯一优点是全部似曾相识。听一遍可唱出来的优势，同时也是令普通乐迷都能轻松找到旋律的每个出处。王筝是个有希望和有朝气的人，她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但假若这个事情发生在那英或者王菲身上，华语乐坛也算是地震了。

 

歌手自白    
　　冲绳有许多很美丽的花朵，随处可见，颜色都非常绚烂，非常纯粹，但是并不做作。木槿花的意义在于温柔的坚持，所以当我看到这个花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会觉得这个花是有故事的。主打歌《木槿花》就是改编自冲绳民谣。原本还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情绪来演绎这首歌，到了冲绳之后就水到渠成，一种最自然放松的演唱，和一份释怀后的潇洒优雅。　　

 

 

　　尽管与夏雨之间分分合合，很纠结，但音乐上的袁泉却一直很洒脱，走的就是文艺女青年的路子，而且还不是那种神神叨叨，而是疏朗清新的范儿。今年的夏天，她推出了《Short Stay 台北》，就定好这个系列EP的调子，就是套着各地风光和民谣的包装，表白下我爱就是爱的潇洒告白。今年冬天，袁泉又推出《Short Stay 冲绳》，女青年的步履又踩到了日本的冲绳土地上，又开始了幻想中的短暂恋爱。冲绳民谣的认知度一直很高，周华健的《花心》，梁静茹的《不想睡》，都是翻唱自当地民歌。袁泉说，冲绳的自然环保、简单朴素的生活方式，也正好契合了自己一直在生活和音乐上的追求。

　　袁泉在陌生的土地上就不把自己当明星，而是用DV、相机或者文字来记录每一个打动她的细节，感觉像被时光分裂开一样，很舒服，很惬意，但也有一些不真实感。这也是这张专辑给人的听感，旋律舒服，虽然对唱功的要求依然可以再提，但是一想到袁泉那张犹如混血的脸，瘦瘦的个子，背着行囊，穿梭在冲绳的店铺和丛林中，也就原谅了这一切，在慵懒的冬日午后，听着这张EP是不错的选择。

 

《一个人旅行》
其实偏蓝调，不知道有无借鉴陈绮贞《华丽的冒险》，但感觉上是像的，一个小女子的旅途可以很自我很潇洒，哪怕没有一个他。

《木槿花》
是整张EP中的点睛之笔，旋律低回，透露着淡淡的哀伤，声音控制的不错，细细听，字与字之间的气息声很切题。

 

旅行在彼岸    

 

　　初识袁泉是在去年那张《孤独的花朵》，玩偶的封面和电子弥漫的内容里。袁泉扮演了一个后现代的文艺女孩，用公仔和幻想作为概念，构建了一个从舞台剧到音乐剧的新篇章。但从台北到冲绳，以及如今的独行状态，袁泉的生活经历夏雨的冷和痛，情感像一剂狗皮膏药昏暗地贴在她的颧骨上。哪怕音乐依旧柔美，但不过是做出来的模样，苍白与愉悦背后，我们听不见更多真实，更无从判断，袁泉的歌曲里有多少不表演的成分。这张EP（小专辑）虽然说质量不错，但与原本专辑的比较显得散乱而漫无目标。冲绳是什么呢？也许跟台湾的某个叫暖暖的火车站一样，可以给文艺青年们调剂出小资的趣味，但终究是一个崇洋媚外狂拿出来的面具。袁泉的嗓音过平的缺陷，演唱功力的不足，像太阳下的河涌，用一种广州人都明白的黑影诠释了所有。以鄙人听音乐的习惯，EP作为小专辑，往往不能代表歌手的自我，因为表现的角度太少，而且三首歌所代表的时间段落也不足以成为一个里程碑——所有文艺创作都是严谨而有序的。哪怕是笔者本人很喜欢袁泉的第一张唱片，却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孤芳自赏的独幕剧。1963年的格林尼治村有无数的先锋戏剧，但最能流传在时光里的还是拥有充分戏剧元素的作品，从这点来看，袁泉的EP可能会被时间所冲刷掉，因为她没有在歌曲中表达一个确定的精神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