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翟立 文：马青 图：亚牛
 远处是纽约著名的帝国大厦，眼前则是熙来攘往的纽约唐人街。
 纽约唐人街不光有叉烧包和虾饺，还有神机妙算的“七江仙姐”。
  2-3.老头子拿着鸟笼去公园遛鸟，老婆子推着孙子去公园遛弯，或冒雨打扑克，你觉得着是广州还是杭州？不，这是纽约哥伦布公园。
旧金山：说粤语的都板街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一心寻觅中国元素的我，在旧金山唐人街，还是被“雷”到了。这里实在太中国，挤迫的街道，熙攘的行人，毛笔字招牌，烧鹅的浓香、珍珠奶茶的甜香掺杂着绿色蔬菜的清香执拗地钻进你的鼻孔，仿佛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香港街景再现眼前。 旧金山是华人抵美的第一站，风风雨雨的100多年之后，强大的中国人在这里建成了美西规模最大的唐人街，也是亚洲之外最大的华人社区，唐人街入口处的那块由孙中山先生题写的“天下为公”的牌坊也几乎成为了全世界唐人街的象征。 唐人街的主街叫做“Grand Ave”，奇怪的是，当地华人叫它“都板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绝对是物质主义的天下。中式礼品店、古董店、中药店、中医馆、参茸店、土特产店、中餐馆、奶茶铺、饼屋、戏院、文化中心、教堂、银行、金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天后宫。烧腊店铺的玻璃橱窗里挂着刚刚出炉、黄澄澄、亮油油的烧鸭和叉烧，菜铺则把一捆捆新鲜蔬菜摆到街道中间，据说这是沿袭中国的老习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卖菜的。 在唐人街，你可以不会说英文，但至少应该懂一点广东话。一个当地华人自嘲的冷笑话是，有中国人恰好在美国高速公路上目击了一起车祸。当警察让他描述事故过程时，他说：“One car come，One car go，Peng-peng！(一辆车过来，一辆车过去，砰-砰)”到了都板街，人们不必再为英文太烂而不好意思开口。在吃午茶的那间粤式酒楼(很遗憾，我不记得它的名字了)，服务生一看到我们的黑头发黄皮肤，脱口而出：“饮咩茶？” 大啖全美最正宗的虾饺、叉烧包和炒牛河之后，同行的雷嚷着，当天恰好是农历八月十四，游子也要过中秋——在美国其他城市，吃月饼绝对是奢望，但我们在哪呀？旧金山啊！站在一家名为“东亚饼屋”的小店面前，小心撕开那张已被浸得斑斑驳驳的油纸，看着油酥喷香的苏式夹沙猪油馅月饼，在波士顿住了近十年的雷先生满足地叹了口气：“旧金山这地方，才是中国人在美国该呆的地方。” 纽约：说福州话的法拉盛 美国食物中，我惟一不排斥的就是越南米粉“火车头”——它当然也是舶来品，但在广州，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火车头”。在美国，越南餐厅总是藏身于唐人街，而纽约法拉盛的越南餐厅的“火车头”更是一绝。 朋友说，法拉盛已超过了曼哈顿下城的中国城，成为全美第一大华人聚集区。旧金山都板街的长度约2公里，沿途有16个小街口。法拉盛则是一个巨大的社区，从缅街(Main st.)的十字路口辐射到周围的一大片地区。都板街里尽是颈挂相机的老美，但法拉盛都是华人，白人和黑人成了这里的少数民族。 法拉盛的发展算得上美国华人新移民的历史浓缩版，30年前，这里还是韩国人的地盘，华人商店只有两三家。改革开放后，很多大陆人来到了法拉盛，成为新移民。其中又有很多是福州人。福州人开的超级市场，街边的福州小吃店，甚至兜售假LV包包和盗版碟(大多是各种内地产港产连续剧)的“走鬼”也是福建人。以前在休斯顿曾认识了一个福州小姑娘，自称来美国有两三年了，但一句英文都不会说。她总是殷勤地向住一个汽车旅馆的我送来热腾腾的绿豆粥、刚煮好的咖啡。不过朋友总嘟囔着她多半是偷渡客，也不像干正经事的，要我多留个心眼，时间久了，我也对她敬而远之了。不过，在法拉盛，满口福州话的她想必还是很容易找到一份洗盘子看铺子之类的杂工。 在唐人街，吃是永远离不开的话题。正当我准备从街边小档买个煮熟的福建肉粽填填肚子时，档主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推着三轮车夺路狂奔，还是一旁越南餐馆的打工小妹好心向呆若木鸡的我解释：他不是躲你，而是在躲警察——有了流动的中国小贩，类似的“猫鼠游戏”也一再在法拉盛上演。 吃不了肉粽，那就试下越南菜吧。琳琅满目的餐牌并没有让我犹豫太长时间。“火车头”，奇怪的名字，但餐牌的图片一目了然。不像某些中国菜的复杂名字：千年蛋(Thousand-year egg)是皮蛋(怪不得老外不敢吃)，“热辣油里的鱼片(Fish filets in hot chili oil)”是水煮鱼(这名字看得我不敢吃)。“火车头”其实是一种很大碗装的牛肉米粉，配有生豆芽和青柠，米粉很Q，汤水很甜。 后来上网查，“火车头”的名字来由是形容其美味引起人们排长龙争相进食的情景。回广州后，我也特意去了几家越南餐馆吃“火车头”，但再也没有找到法拉盛的味道。 休斯顿：说普通话的百利大道 西南部的休斯顿是我去过的美国城市中所呆时间最长的，休斯顿的百利大道(Bellaire Boulevard)也是我第一个去的唐人街。说实话，百利大道太不像唐人街了，既没有红砖碧瓦的仿古式建筑，又没有大大小小、建在屋顶上的亭台，更没有随处可见的牌楼。 听当地人说，休斯顿原本有两个唐人街：一个是靠近市中心的老唐人街，那里曾汇聚了很多香港移民，但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衰落；另一个则是新兴的百利大道，和法拉盛类似，这里生活着众多的大陆移民和香港移民。他们还说，尽量离老唐人街远点，那边现在已类似贫民窟，曾有一个女留学生在那里遇劫，因为舍不得交出打工一天所挣的20美元，结果被劫匪杀死。不听话的我后来还是去老唐人街“打探”了一番，的确很荒凉，只剩下也曾叱咤一时的“金山餐馆”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地中。 百利大道就不同了，这边有众多的中式超级市场、理发店、手机店(任何一条唐人街里的手机店都特别多)，还有各种奶茶饮品店。休斯顿的超级明星、NBA球员姚明就特别喜欢新惠康超市旁的一家台湾奶茶店。人们讨论着火箭队的战绩，聊着哪种电话卡打中国最便宜，翻着免费派送的中文报纸《美中》晚报，很生活，很安逸。 跟所有唐人街一样，百利大道上有1/3的店铺是餐馆，一家小面店的炸大排面十分正宗，“老四川”餐馆不仅与广州杨箕村的“老四川”同名同姓，地道的川菜也如出一辙，而我吃百利大道“全聚德”烤鸭的次数也远远多于我吃正宗“全聚德”的次数。 有意思的是，唐人街以外的中餐馆，大多冠以“湖南菜”的名号，把我这个湖南人看得热血沸腾。朋友Peter告诉我，千万别上当，这些中餐多以老美为顾客群，口味又甜又酸又怪，与湘菜隔了个十万八千里。传说最早到休斯顿开中餐馆的人是个湖南人，他做的改良派“湖南菜”——其实就是美式中餐——在休斯顿深得人心，后来者也就沿用“湖南菜”，作为“中餐”的代名词。 旅居美国多年的学者李欧梵曾说，“唐人街是老华侨的温床，新华侨的聚会所，也是美国人眼里的小中国。也许我们应该把唐人街的英文原名直译过来，干脆称它为‘中国城’(Chinatown)，可能更恰当点。”唐人街是中国人治疗“思乡病”的良药妙方，到唐人街来吃中餐，听着餐馆里播放的陈百强或周杰伦，看到同样肤色的中国人，在这里，你会感觉不再是个流浪汉。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邮发代号45-139。网络转载请注明，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电子报编辑：SUMMER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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