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张鹏 ByCarol Matlack 编译 袁海鹰

尤努斯（左三）同达能的工作人员在伯格拉工厂合影。

“格莱珉女士”在当地推销酸奶。
 

　　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尤努斯曾经提出了一个“社会企业”(Social Business Enterprise)的概念，所谓的社会企业，简言之就是通过商业运作来实现就业等社会目标，而并非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企业。这一概念真正转变为实际是从与法国达能公司在孟加拉合作创办酸奶厂开始的。
2005年秋天，在巴黎的一次午宴上，尤努斯邀请了达能集团的CEO弗兰克·里布(Frank Riboud)前往孟加拉，后来达能就在那里跟孟加拉乡村银行合作，创办了第一家“社会企业”——格莱珉达能食品公司(Grameen Danone Foods Ltd.)，一家既能为当地人生产廉价的营养型酸奶，又能解决当地穷人收入问题的酸奶厂。这次合作，达能与孟加拉乡村银行各占50%股份，达能将把收益再投资到生产活动中，只在3年后收回最初的50万美元投资。

小工厂
　　达能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因为这一模式跟他们以往在其它国家采取的战略有很大差别，例如在印尼、南非等国家，达能通常会建造大型的现代化工厂，使用庞大的冷冻车队进行快速运送。

　　为此，达能专门成立了一个达能社区基金，专职负责这个项目的投资，其主管艾马利·莫森特(Emmanuel Marchant)说：“我们还从来没有为这么贫穷的人们做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在孟加拉，个人平均所得仅为4美元/天，还不到印尼的一半，因此达能的这个公司要想盈利，首先必须大幅削减生产成本，至少要减至在其它国家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才行，这就要求达能要设计出造价低廉且符合营养标准的酸奶产品。

　　于是，在巴黎郊区达能公司的一座超现代化研发中心里，科学家们日以继夜地研发，这就是专门为此次合作开发的新产品——廉价的营养型酸奶。其目标消费者是最贫穷的孟加拉人民，因此这个产品的零售价格不能超过10美分(约为7角人民币)，而且要保证提供30%最低摄入量的铁元素和其他关键营养物质。

　　听上去挺简单的，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达能的科学家们要找到适宜的配方，既能保证低廉的成本，又能满足基本的营养要求，还要保持良好的口感和均匀的质地。早期研制的一些产品不是太过稀，就是呈颗粒状，或是能尝出淡淡的铁味道。后来，科学家们经过无数次的试验，终于开发出了跟其他达能酸奶类似的产品，不过它添加了白糖和当地的海枣糖浆作为甜味剂。这款特制的产品被命名为“Shokti Doi”，在孟加拉语中，它的意思就是“带来能量的东西”。
 

　　除了合适的产品，还要有适宜的工厂，要是劳动密集型企业，生产过程简单可行同时符合环保要求。工厂最终选址于孟加拉北部的城市伯格拉(Bogra)，设计这一酸奶厂的重任落在了盖伊·盖弗拉(Guy Gavelle)身上，他是达能的资深专家，之前在巴西、印尼、中国和印度等地都设计过达能的工厂。

　　盖弗拉承担的这次任务极具挑战性，因为除了确保低廉的生产成本外，他还得开发出无污染的技术，例如工厂要使用沼气系统，将有机物转化为沼气，供车间照明和加热；利用太阳能发电；使用玉米淀粉制造可降解的杯子；采用雨水收集系统等等，这一切技术，都是为了让工厂变得环保。所以，尽管盖弗拉设计的这个伯格拉工厂规模只有达能其他工厂的1%，但是它比其他工厂都要先进。

试验田
　　2006年11月，这家酸奶厂正式成立，每年生产酸奶3000吨，原料牛奶则来自当地的300家微型牛奶农场，这些小农场也是利用乡村银行提供的小额信贷建立的。由于绝大多数当地的农民穷得叮当响，甚至连买奶牛的钱都没有，所以乡村银行的畜牧计划就为这些人提供了小额贷款，帮助他们购买奶牛，改善饲养条件，并购买足够的饲料以增加牛奶产量等等。在酸奶厂的协助下，奶农们还组成了合作社，成立了带有冷冻设备的奶站。

　　酸奶厂生产出来的成品会送至离工厂20英里内的小商店售卖，或者由被称为“格莱珉女士”的当地妇女挨家挨户进行兜售，每售出一瓶就提取一点微薄的佣金，就此解决了这部分人的生计问题。但是，由于孟加拉当地一直认为沿街敲门的都是乞丐，所以在招收“格莱珉女士”的问题上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为了改变当地人这一错误的观念，酸奶厂还在附近的村落发起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宣传运动。
 

　　目前，这家酸工厂没有盈利，它还处于初创期，但是有望在两年后做到收支平衡。达能说自己还面临着重大挑战，因为如果工作运行顺利的话，这样的社会企业将计划开50家以上，这就意味着他们还要在其他贫穷地区复制类似的工厂。今年4月29日，达能集团CEO弗兰克在一次股东大会上宣布，达能集团计划将在今年底在孟加拉建立第二家酸奶厂。不过，他并没有透露将在哪个城市建立酸奶厂，以及何时投入运行。

　　这种“社会企业”的酸奶厂不但解决了当地奶农的收入问题，为“格莱珉女士”提供了岗位，而且能为贫穷的孟加拉人提供了物美价廉的酸奶，以改善他们的营养状况，一举多得。这第一家“社会企业”样本的成功将带来良好的示范作用，而可口可乐、微软等大集团都对与孟加拉乡村银行合作建立类似的“社会企业”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穆罕默德·尤努斯曾是大学里的经济学教授，一直从事帮助落后地区人们摆脱贫困的研究和实践活动，1983年，他创办了著名的孟加拉格莱珉乡村银行(Grameen Bank)，开始为贫穷的人们提供小额贷款，以帮助他们寻找合适的谋生方式。这些贷款数额之小可能超乎想像，因为有的贷款甚至不到1美元。多年来，这种小额信贷模式帮助数百万穷人摆脱了贫困的处境，尤努斯也因此获得了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