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前,有个灾区的人自己花钱买了一台电影放映机,他说他家房子塌了,起先很沮丧,但现在每天给乡亲们放露天电影,大家很喜欢很高兴。
一个星期前,各路明星去到灾区慰问,有的也并不呆很久,跟当地人说说话、玩一玩就走,但这不打紧,你要看人们的反应——小孩们争着去看去要签名,happy得跟过节似的(详见本期重点)。
这些例子反映了什么,从里边我们能明白什么,我想是显而易见的。娱乐,是使人逃避苦难最简便的方法之一。当然也有其他,信佛信耶稣,祈祷自我治疗等等。心理老师带着孩子们做辅导,画画、撕纸、大哭、大喊,把伤痛发泄出去,但我想,对于小孩来说,他们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其娱乐性起到的是更直接的作用吧。
灾后,电视节目、报纸栏目都做得很全很周到很细致,一边说要让孩子们甩掉悲伤忘记地震,一边又把他们一个个破碎的家庭请到台上对电视机旁安然无事的我们喊:“我一定会坚强!”然后镜头对准台下哭得悲痛欲绝的观众,对准强忍泪水还继续说话的主持人——我们没关系,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怎么来都能受得了,但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有什么意义呢?对台上那些瞬时间没了亲人的“嘉宾”来说,能不能说成是二次伤害呢我的主办方们?二次伤害这个词不是你们也在说吗?
从震难中逃生出来的人如果能看电视,我相信一部喜剧电影、一个娱乐节目比地震新闻报道、灾后时事评论要更合适吧?现在一开电视满是灾难图片,一片哭声,我好不容易缓过劲,你为什么要老来提醒我呢?你到底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请明星来表演、来唱歌是对的,再请灾区群众来当“嘉宾”就没必要了。娱乐明星在人们心中有个既定的形象,这个形象包含着轻松、欢笑,甚至还有些梦幻——对于四川儿童来说,大批明星出现在他们面前可不就是一件很梦幻的事么?明星的作用就在这儿,他们能让氛围活跃、人们心情放松、软化事态的严重性。而这些,不正是灾区人民所需要的么?别什么都来那老一套的煽情行不行?
重新面对生活,每一个具体的人、家庭,需要的是什么?人在遭受重大打击后要怎样说服自己、跟自己解释?这些大家都有经验,想想就知道了。所有受难的人们,别再想,让历史过去——“快乐最重要,笑着活下去”这句话人人适合,因为人人都脆弱。
……但愿所有的孩子们六一快乐,永远快乐。
作者系南都周刊娱乐报道执行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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