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记者 陈鸣 四川成都报道 编辑:张鹏 美编:康哲峰
在前往灾区的志愿者大军中,没有一技之长的志愿者一般只能帮忙搬运各地运送来的
救灾物资,这让不少满怀激情而来志愿者感到沮丧。 毛睿 摄
在众多前往灾区的救援队伍中,自发涌向灾区的百万志愿者大军是很特殊的一类人群,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正式的救援组织,大多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更不是受邀前往,仅是出于救人帮忙的赤诚之心自发前往。
他们注定也是要经受灾难考验的一个群体。他们同样都是满怀激情而来,但境遇却各不相同,一部分在自认为合适或不合适的岗位上出力,一部分却不得不沮丧地回归,还有一部分因为不知如何帮忙而时常陷入自责之中。
在灾难面前,志愿者活动如何摆脱目前这种应急的、临时的、无序的模式,进而发挥更大作用,应引起每个人深思。
激情与失落
5月23日下午,成都灯具城的广场上,刚搬完一批赈灾货物的“山东大哥”气喘吁吁地劝诫着面前站着的六个青年“现在最好不要过去前线”。
34岁的“山东大哥”名叫肖明狄,因为来自山东且虎背熊腰、一身肌肉,便被别人送了这么一个外号。在六个瘦弱的大学生面前,他就像一座小山丘。
12日地震一发生,肖明狄便约了几个志愿者朋友在成都会合,计划深入前线救人。但等他从菏泽坐汽车到商丘,再转火车一路站到成都后,原来约好的救援队伍早已出发。落单的他只好背着大包小包在成都转悠,直到后来吃饭的时候碰上另一群志愿者,找到新“组织”的他于是决定留下来帮忙装卸货物,这个活他一直干到现在。
肖明狄面前的这六个青年刚从长沙坐了20个小时的车赶到成都,每个人肩上都背着高过头的包裹,他们的目的地早已定在了重灾区北川。肖明狄拦住他们,告诉他们那里的救援已经基本结束,普通志愿者已经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山东大哥”诚心希望六个青年留下来一起搬东西,而不是去前线。“山东大哥”不停地对六个青年说:“那里现在还有余震,泥石流,甚至有可能发生洪水、疫情,过去了还会添乱。”
但六个青年最终还是决定背起包赶赴北川。“既然来了,就得去灾区看看,去照料伤员我们都愿意。总比在这里搬东西强。”他们说。
“山东大哥”显得很无奈。“他们不知道前面救援的难度,身体也不一定吃得消。这样的青年这几天我见得太多了。”
就在六个青年从成都出发的时候,杨洪彬正和朋友疲惫地缩在一辆货车的车厢里从德阳往成都走。他是福建泉州人,还在上海读书。四川地震之后五天,杨洪彬和两个朋友飞了过来。23日晚上回到成都后他找了一个酒吧,跟着酒吧里乐队振奋人心的音乐大喊几声“四川雄起”,然后低头,神情沮丧地喝闷酒。
“想进汶川,进不去,想去北川,封城了。去红十字会,他们不要我,又去团市委登记,到现在也没联系我。最后找了个志愿者站点,只是帮忙搬了一些水。我本来想亲手救一些人,没想到最近这么狼狈。”挫败感已经充斥了他的内心。第二天一早,杨洪彬便收拾行囊,选择了离开。
从5月12日起,位于少城路上的成都团市委门前便一直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大多是从四面八方赶来、希望出一分力的志愿者。根据成都共青团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瑾提供的数据,截至5月24日19时,在团市委登记的志愿者人数就有83990人。而在四川团省委的备案的志愿者更是高达百万之巨。
因为成都是去重灾区的中转站,志愿者大军一度挤满了这座城市,以至市区上下班时间基本拦不到出租车,各个爆满的大小宾馆里的住客除了记者便是志愿者。他们背着包,穿着登山鞋,匆匆吃饭,匆匆结账,然后焦急地奔向各个招募点。
就像无数涌向灾区的青年志愿者一样,他们满怀救人的激情和赤诚之心赶来,却发现自己什么要紧事都做不了。现实与他们想象中的志愿者角色相差太远。在等待、寻找甚至煎熬之中,有人选择返回,有人选择继续坚守。
但到25日,当灾难过去两周,成都密集的志愿者人群开始渐渐稀少。一些志愿者被派往具体的岗位服务,更多的志愿者则回到自己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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