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拽拽 制图 嘤嘤
逃难到越南,巧遇有心人
我下午就到了老挝的Savannekte(老挝中南部最大的城市),准备去客车站买当晚11点发往越南的班车。才6点多,去问票,居然说已售完。搞什么?每天只有一班晚上11点发往越南的班车,如果乘不上就必须等到明天晚上,我的老挝签证只剩一天了。真是见鬼,怎么办?
也没有别处去,我在汽车站里磨蹭着不走,四周的乘客越来越多了,一打听,居然有不少要去越南也没买着票的。到了夜里11点快发车,一堆人挤在班车旁,忙乱地把自己的背包行李抛给车顶的人捆好,车顶一下子就隆起一座小山。现场看起来已经无法控制。
一个领头模样的工作人员走进人群,开始维持秩序。所有外国游客被安排先上了车,从最后一排开始一人一座。排满了大半个车。然后让当地人从前门上车,三人四人两座,剩下的坐在走廊中间。半个时辰后,这辆车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午夜,这个罐头终于发动,自西向东,横穿老挝,直奔越南。
先前看了看票价板,合人民币56块钱。一个青年男子开始查票,我周围的一群人基本都没买票,男子比划着要我们付90块,到越南东河。原来宰起客来,全世界人都一个模样。我跟他鸡同鸭讲,只好掏钱照付。坐着坐着,内存就积满了。从靠窗的座位走到后门比登雪山难度还大,四下里全是人头,一个落脚不慎就踩疼别人。我尽量找空地挪动,没想到经过走廊时不少只手趁黑在我腿上揩油,而我仅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又羞又愤,当下一阵飞奔,也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大腿、肚子和脑袋,在一阵叫嚷声中才到达门口。解决完问题回程,不管不顾迅速跨过,虽然还是有人忘不了再施咸猪手,但总算是减少了其数量降低了其质量。
清晨6点左右,罐头开到了边境。我们在带着寒意的晨风中办理过境手续。相比之下,越南显然比老挝富庶许多,光是从建筑用材就能看出来。过关检查站的风格很像中国四处可见的加油站。办理完所有的手续,重新回到车上。越南,终于到了脚下,在弥漫着各种酸臭味儿的车厢里,我还在想象梁家辉的《情人》里那般浪漫的国度。
路的前方是东河——越南的海滨城市,是著名的DMZ地带中心(Demilitarised Zone停战区,越战期间战斗最激烈的地区)。再往南去不远,就是越南著名的宗教和文化中心、三朝古都顺化(Hue),这里也有个紫禁城,布局和风格与北京的相似,只是规模小很多。近中午,售票的小伙子说这车会一直开到顺化,但他要我们每人再付10美元。我们同小伙子理论,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着,我们在小伙子的要价上颠簸着。最后我决定只坐到东河,绝不再挨这刀了。
在东河下车,换了越南盾,在一家小店吃中饭。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正吃着,旁边桌一个白净的小伙子过来搭讪,穿一身雪白的衬衣。原来他们四个人在顺化南面的城市Danang一家电脑公司工作,呆会儿正要开车回去。得知我要去顺化,小伙子热情地邀请我同行。坐上他们的丰田海狮车,开出不到1个小时,我们便追上了先前我乘坐的长途班车,与这个灰扑扑的大闷罐头擦身而过。下午快3点时,我平安抵达了顺化的市中心。
风雨同路,大被同眠
为了节约成本,出国旅行时我很少一个人住单间,总是和人share。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自然有了不同的室友。同处一室,至少一夜,即使没有故事,也会留下些许印象。
在顺化的韩国旅馆里,我住了三天,室友是两个日本人,邋遢潦倒的浅野和朝气蓬勃的石原。浅野整天精神不振,一副颓靡的样子。进进出出悄无声息,像个幽灵在房间里晃荡。石原热情开朗,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尤其动人。日本人英文水平之烂,全球知名,但石原的口语却不赖。我们常在一起谈旅行故事和经验,或在黄昏的街道上散步。时间在该慢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他要去南方,我得上北方,地球继续公转自转,除了临别前的默默对视,我们再没什么能做的了。
同行时间最长的是害羞的英格兰男生Danniel和活泼的韩国女生Bobo,我们虽是萍水相逢,但路线一致,脾气相投,所以一路同行了7日。在一个人满为患的小镇,我们只找着一间空房,里面只有一张四人宽的大床,两床被子,每人7块钱(人民币)一晚上。店家同意我们睡一间房。于是,我睡左侧,Bobo睡中间,Danniel睡右边,同床共枕了三晚。每晚睡前Bobo跟我共一床被子,次日醒来,Bobo却总躺在Danniel的被子里,充分验证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三人笑笑闹闹,直至在万象分手。
圣诞前夜,我找着两个以色列的小男生来分担房费,一个是身形巨大的黑龙,另一个是幽默瘦小的达列。初次相逢时,达列蓄着浓密的大胡子,邋遢老气,直至见了他护照上的旧照片,才恍觉胡髭下掩埋的是一张英俊面容。花了两个小时,一吨口水,数以万计的恳切表情,并主动提供刀具,才劝服他把胡须剃光。黑龙在一旁呼噜沉睡,及醒时见同行一个月的大胡子达列突然现出了张无比光滑的脸蛋,甚感震惊和陌生,以至于生出些受惊吓的不快。
加拿大魁北克女孩儿Clauting比我小3岁,却是个老资格的背包客,独自一人游遍了大半个地球。当颠簸破旧的长途车里只有我们两个外国人时,我们自然而然就结成了背包同盟。Clauting砍价蹭饭都很有一套,让我大开眼界,这与她灵活运用当地语言很有关系。自那以后,每到一个新的国家,我都会很迅速地学些当地语言,特别是数字和问候。前者是为了砍价,后者是为了蹭饭。
相聚短暂,旅程漫长,风光美景被收藏在胶卷和电脑的内存里,但路上遇到的人,总会自动躲在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