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李瑞强
福布斯,很三俗
(李黎 撰)福布斯又发榜了,名人榜上全是娱乐明星、体育明星,没有教育家、先进、志愿者和感动中国人物,没有为社会做出特殊贡献的人,没有纯粹的人、完整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在艳照事件还没有了断的时候,还敢把诸多明星集中,实在胆大。
反对它,就要研究它。一研究我发现福布斯及其反应很准确,快高科技了。比如王宝强上榜,这就很对,他不冒出来还有谁一鸣惊人?比如姚明排第一,也完全正确,事业正在黄金期又遇上奥运年的姚明不是第一还能是谁?
新上榜的人排名都不高,同时对此都反应激烈。这也很对,后来居上者独占鳌头、颠覆现有结构,这不是正常状态。同时新上榜的人要么说“谢谢谢谢”,要么质疑,这也很合情理,谁第一次不紧张呢?有人紧张得愉悦,有人紧张得厌恶,这种区别更说明了福布斯和它的效果的正确。常客们不动声色,或者嬉笑怒骂,乃至打情骂俏,都是人之常情。
而福布斯最精彩的展现,就是选秀明星后继无人,除了李宇春、张靓颖和周笔畅占有一席之地外,去年选秀明星只有陈楚生入围。不仅后继无人,而且走势看低,07年上榜的蒲巴甲、张含韵等一年就消失。选秀明星的舞台就在电视选秀场上,离开电视常规发展难以摆脱“选手”的身份,难免夭折,混成二流三流已经不易,这是世界娱乐界的通病,作为发展娱乐中国家,中国更是如此。福布斯再度以赤裸裸的金钱和曝光率强调这一点,有心操办选秀的机构和个人,大概能从中看出不得不遵从的规律吧。
从100人大名单看福布斯“2008中国名人榜”,没有多大问题,这些人都是公众人物,在我们眼里俗得不能再俗。他们并非像周正龙或者许霆那样靠事件扬名,大多数人基本进入职业状态,处于“风口浪尖”并不是维系他们发展的必要条件和最好手段。刻意找榜单的遗漏并不容易;对收入等数据质疑,也不会有多大影响;更多的人关心明星的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如果再加上明星是谁,整个就是一个终极哲学问题了,还是用这个问题关心自己吧。
但是福布斯还是有遗漏,遗漏了照相机,这家伙在2007年太火爆了,还有谁能比过它的影响力?照相机不是人物,但2006年西方最权威的艺术期刊《艺术评论》评选“全球当代艺术界最有影响力100人”时,google就入围了,以表彰其在推广方面的作用和对展览形式的改变。看看人家的思路。
而最大的遗漏是官员和国企老总们没有上榜,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我想说的是:中国名人榜,中国富豪榜,上面居然连一个干部和企业老总都没有,太悲哀了……
红楼梦有多老?
(长平 撰)作为一个小说读者,我是很抗拒名著的影视改编的。很多人迷恋的87版电视剧《红楼梦》,我至今没有看完一半。有时忍不住看了两集,总是后悔得要命,拼命把那些影子从脑子里抹去。但是我绝对不会呼吁禁止乱改名著,更不会号召别人抵制,那太愚蠢了,谁都有乱想乱写和乱看的自由,更何况在这个商业时代,影视改编再改编难以避免。问题早已经变成了:由谁来改编?怎样改编?
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当然应该由制片公司和导演商量,但是网友们都觉得是自己的神圣责任,所以抢着发表意见,眼下大家就对新版《红楼梦》的年轻编剧很不耐烦。导演李少红找来了一批80后编剧,这些编剧最近接受了几次采访,谈了他们的改编思路。听起来,这些思路大多是导演定下的,他们只是执行。但是网上的调查显示,大多人对这些编剧很不放心,原因是他们太年轻,读不懂《红楼梦》里面的沧桑感慨,会编成一出轻浮浪荡的“青春剧”来。
如果按主角的年龄来算,《红楼梦》本来就是一出青春剧,不过是一些阿哥阿妹的故事。如果按照作者的年纪来算,以周汝昌列的曹雪芹年谱为准,曹雪芹应该是20多岁就开始写这部书了。一帮红学家搞得大家都以为《红楼梦》是老朽的书,实在是一个误导。
不过,《红楼梦》肯定不是轻浮浪荡的“青春剧”——也因此一直有人论证它的作者不是那么年轻的曹雪芹,而是他的叔叔脂砚斋——问题是这些年轻编剧是不是一定就不懂得那些感慨、憔悴、迷惘和梦幻呢?那倒不一定。我看了这些编剧的访谈,才更加明白87版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有一个编剧说,87版太实,没有演出梦的感觉来,丢了那些神话色彩实在可惜。另一个编剧说,87版太脸谱化,其实作者本是悲悯地看待每一个人,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多重性格。我认为这些理解要比老朽的红学家们到位多了。
红学家多是做学问的。红学的主流从索引派到考据派,其实都犯了一个魔怔,那就是太实。俞平伯倒是一再强调这就是一部小说,不过他的有些分析太阶级斗争化了,又在另一层意义上太实了。在红学家们大力扶持下的87版《红楼梦》电视剧,里面显然充满了学问的痕迹,从服装到环境,都考据周详,却忘了小说的艺术情趣。那些按照学术定义来提炼的人物性格,脸谱化那是难免的了。好在搞音乐考据的红学家少,所以王立平就有了创作空间,才让那个版本留下了一点好东西。
年轻编剧们看到了虚,毕竟让作者一开篇就苦心编织的两个神话没有被忽视。不过这部书了不起的地方,是在虚的框架内,又那么实在地写下来。有些地方实得像流水账,药方食谱都照录。只有工笔不是梦,只有意笔也不是梦,工笔意笔的自然结合才算了不起
骇客帝国时代将要降临?
(杨波 撰)摄影术刚被发明的时候,许多僻远部落的土著认为拍照会将他们的灵魂摄走,遂将来自城市的摄影师看作“魔鬼的使者”,甚至发生过因此将拍照者烧死的事;随着时代演进,这些土著的居地多已成为旅游点,他们自己也成为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但不再害怕照相机,甚至向拍照者收“入镜费”。这是科技进步引发人价值观改变的一个小例子。
一万年前,一个原始人为了获得一张面饼付出的劳动力远远小于今天,而这张面饼赋予此人的幸福感或许不小于一个当代人获得一台Wii时所感受到的,同时,后者为了买到这台Wii付出的劳动力或许不小于原始人为那张面饼所付出的。科技可以提升人类的物质生活,却不能改善人类的精神生活,但它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大的范畴、越来越深的层次来改变人类的精神生活。
这个世界正在此时此地地上演着《骇客帝国》的前传——科技将超越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独裁者,不仅将控制人类的客观生存,更将垄断人类的价值体系。特别是互联网,它在个人隐私、人际交流、道德判断、思维模式等等层面上对人类观念的改造和侵略,可看作“数码老大哥”面容的隐约浮现。
以近来四则“不雅照”网上流传事件为例。“艳照门”暗示了偶像放浪的性观念,它同时基本摧毁了这些明星的前途。美国摇滚大腕Gene Simmons以滥交闻名,一早就说过自己曾与4897位女子有染,所以性爱录像网泻对其生活未造成任何影响,更似锦上添花。王学兵迄今仍对“手机门”保持缄默,令这个事件越来越像炒作,而其核心依旧是情色图文和网络传播。广州一位小学女教师性爱照片被人发布网上,记者采访她时她说“当然不可能是自愿的”并双目含泪。
上面四例皆与性事和网络相关,其造成的后果完全不同,可以想像部分网民基此的一些价值判断:以明星为首,这个世界越来越淫荡;科技发达使个人隐私很容易遭到侵犯;利用网络可以宣扬也可以搞臭一个人……接着,他会从个人角度做出一些思考延伸:我是否应该“开放”一些,才能跟得上网络所暗示的“主流性观念”;我该利用网络对自己、朋友或敌人做些什么事,才会获得利益。
假设事情向坏的一面发展——这并非没有可能——因科技进步使隐私无法得到保护,人们只好放弃保护,继而将公布自己或别人的隐私作为某种常规的网络手段,以至于隐私这个概念彻底消失,个人在世界面前是完全赤裸的,世界在个人面前亦不着一缕,这意味着“个人”或说“我”这个概念在哲学、政治等体系的破产,所有人对所有事都抱着相同的态度,附着于网络的信息决定了一切。
至此,“骇客帝国”终于宣布成立,人类梦寐的共产主义终于在数码世界中得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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