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宋爽 文 晴子
插图 李峰
经济生活中充满非理性决策
“若门将在中路不动将有33.3%的概率成功扑出点球，但在比赛中这样做的只有6.3%”
切尼的错误，在奥菲尔·阿扎尔看来，就是提前向一个方向移动而不是老实地呆在原地不动——从概率上讲，后一种策略有更大的机会将球扑出。
阿扎尔既不是教练，也不是门将，甚至都不会踢球。此人是以色列一所名叫本古里安大学的管理学院讲师。他醉心于研究守门员在面对点球的千钧一发时如何决策，还有一些生活中的真实案例——人们经常做出的是最缺乏理性的决定。
古典经济学家质疑那些感情因素影响财务决策的试验，因为那些试验并不是真金实银。那么，用职业球员来研究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就此，阿扎尔及研究小组在经济心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他认为，“门将经常面对点球，他们不仅是高度积极的决策者，而且富有经验。”
研究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打破英超格局，这些以色列学者的论点是选择行动而非无为，在各种经济决策中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比如，当经济疲软，政府更可能“特别想”做点什么，哪怕风险比可能的回报更高。阿扎尔等人认为，“若无力回天，至少他们可以说已经尽力而为，而如果他们选择不变而形势同样糟糕(或许更差)，政府就难逃公众指责，被认为‘什么都没有干’。”
类似考量也会影响公司经理，是继续当前规划，还是改变路线。同样，也明显影响到门将是站着不动还是扑向一侧。
在这些经济学家看来，足球场正是个实验室，罚点球是他们研究的关键。在比赛中，当对手在禁区内犯规，一方获得点球(这个球有时会决定冠军归属)，将由一名场上球员单挑对方守门员。
罚球点距离球门只有12码，球员将球以60-80英里的时速射向大门，留给门将反应的时间只有0.2到0.3秒。由于速度快，门将必须在甚至没来得及观察射门方向的情况下做出选择。因此扑救点球也被认为是各项运动中最有难度的挑战之一。不奇怪，超过8成的点球都会得分。
阿扎尔将与运动心理学家迈克·巴尔-艾里、心理学家伊拉娜·里托夫及两名研究生一起，从全球所有顶级足球联赛中搜集了311记点球的详细数据。然后他们通过电脑计算不同反应(向左、右或是不动)扑救各种射门(左、右或中路)的概率，来寻找是否有“扑出点球的最大机会”。
根据他们的计算结果，如果一个守门员呆在中路不动，将有最大可能扑住点球——33.3%，扑向左右两侧的概率分别只有14.2%和12.6%。
当然，研究小组也分析了在现实中这些守门员的行为，他们发现门将老老实实守在中路的情况只有6.3%。
原因？阿扎尔坚信问题的根源在于门将的感受，如果未能扑出皮球的话。
行动与不行动的悖论
“选择改变投资而失去1200美元的人们比什么都没做而损失1200美元的人们更后悔”
早在他们之前，以色列前辈阿莫司·特沃斯基(Amos Tversky)与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克赫曼(Daniel Kahneman)就以效用理论而出名。其著名研究中，两位心理学家发现，因为选择行动(改变投资)而失去1200美元的人们比什么都没做而损失1200美元的人们更后悔。
现在，阿扎尔及同僚想弄清楚的是，在特定场合，结果可能是反过来的：当行动成为标准反应(正如门将在面对点球时扑向一侧)，不行动将让人受到更强的情绪打击。这种在行动上的无意识偏爱导致了结果。
为了求证，他们让32名以色列联赛的门将来打分，如果用1到10分划分，没救出点球有多糟。结果，超过半数的门将都认为是“10”(最糟)，不管他们扑向哪边。剩下15人中，11人觉得比起扑向一侧，站在原地丢球让他们感觉更坏。
虽然没得到确定答案，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比丢球让门将感觉更坏的是不行动(呆在中间)，而不是行动(跳起扑救)。
研究小组也发现，“偏爱行动”所影响的不仅是门将，也包括投资者，正如在下跌过程中他们决定抛出股票(行动)或保持其仓位不变(不行动)，或体现在一名工人选择寻找更好的工作还是呆在原公司。
荷兰Tilburg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马尔策·齐林博格则发现，行动与否的偏好通常取决于先前的结果好坏。比方说，如果一支球队大比分输球，教练的念头就是应该换下先发球员，而在获胜后，保持阵容不变则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
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经济学家保罗·罗默(Paul Romer)也肯定了该研究在经济决策上的重要意义。“人们对各种行为的感受如何，对他们的决定有很大的影响，”罗默说。“很多情况下，我们只是看到狭隘的金钱付出，忘记了那些偏好或情感的影响。”
举例说，去学校读多一年书意味着未来长期内都能获得更高的工资，但是，“对一些人来说，读书是一件非常有价值和满足感的事情，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则非常痛苦。”仅仅孤立地看经济价值，“你可能在做决定时忘记最重要的因素。”
害羞、屈辱，各种自我感受，所有这些情绪因素都在决策时起着巨大作用。“对情感而言，里面的社会成分非常之大，”罗默表示。
那么，在球场上那些球员又是怎么想的呢？
纽约红牛队的门将丹尼·塞佩罗承认，他可以感受到无所为的情绪影响。如果你站在原地不动，认为球会直直打向中路而不进，他说，“那你看起来就像个猪头。”
“明显，更能让人接受的是猜一边然后扑出去。”
塞佩罗很怀疑，救点球时呆在球门中间怎么会是最明智的选择。“你很少看到门将站在中路不动来个扑救。”他坚持说。
对于红牛的守门员教练德思·麦卡利南来说，没有什么电脑分析能捕捉到球员复杂的反应，“现在，唱反调人人都有一套。”
以色列学者的文章确实也指出，守在中间的策略并非绝对，如果门将总是呆在中路，点球手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改变他们的战术和靶心。
但是，就当前而言，阿扎尔的研究小组向那些球员或投资者建议，以不变应万变是更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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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报编辑：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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