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6┃OPINION·看法·周末闲谈 编辑 吴金 美编 何卓英

插图：李峰

　　谁都知道“佛靠金装人靠衣妆”。衣服对于人类的意义绝不是考古学家说的那样简单，而是像美学家说的那样复杂。我时常陪夫人去各大商场“体察民情”，看到的景象令人目瞪口呆。这个世界对于女人们的关切真是太无微不至了，不但几百上千种衣服、化妆品品牌琳琅满目，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优惠手段。去年曾经去了一次中友百货大楼的店庆，男人女人上千人提前两个小时挤在一个小小的场地里等待开门的景象让我至今难忘，由此可见一斑的是：人们对于自己的外形是何等的重视。

　　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同样验证了这一点，换一身衣服意味着另一种风格的“我”，甚至是另一个“我”。上班的时候总是得穿上正装的，不然干起活来就少了几分严肃的感觉，但研究所并不要求坐班，因此，平时穿衣着装属于半正式的那种，既可以去上班也可以居家。但参加学术会议就不行，非得西装革履，我拿了照片来看，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换上了衣服，那还是我吗？这变化太大了，一脸的严肃劲。而经常于周末出游，夫人特意为我准备了一套运动装，我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看得懂自己在出游时的照片。看来，即使是纯粹属于身体附加品的衣服，对于人的内在气质、对于人的精神状态以至于自我定位都起着一定的暗示作用。

　　有一种观点认为女人们跑去买衣服打扮自己纯粹是烧钱，是无聊加虚荣所至。看来亦不尽然。有人打坐修行就自然有人修饰外表，同为了一个目标，手段不同而已。有的人经纶满腹就感觉自己充实，而有的人挺拔潇洒最有自信，似乎在其中并无优劣之分吧。

　　可是，有时候事情会出奇地搞笑。在中关村商场逛的时候，夫人突然想去吃面条，坐在那里等的时候，她指给我看一大群刚蜂拥进来的人，我扫了一眼就说“是化妆品导购”。她似乎想到什么，跟我说：“为什么看一眼就认出来了，里面可有几个美女哦。”后来我细想想，衣冠固然可以为人增添几分艳丽，亦可以把人们那些似乎不为人注意的长处优点展示出来，如同一种聚光灯，可以把人们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同样，衣冠也会给人造成相反的效果，比如那群化妆品专柜的导购，即使貌美如花，乍一看之下就为她们身上类型化的衣服遮蔽了。看来，展示与遮蔽，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并没有绝对的意义。走在中关村，一看到那些西装革履在街上走的年轻人，就知道是推销员。除此之外，身着笔挺西服而在大街上走的似乎没有别的人了，衣服，曾经令中友百货门前那么多女人男人疯狂的好东西，竟然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当然，要是审美不得当，即使是展示作用，也可以把人的丑展示出来，比如胖人穿横格子衣服，而遮蔽作用有时也能遮住人长相和身体上的弱点。到底效果如何，那就只能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其实，人生在世，岂止衣服如此，每一件物事莫不如此。美貌是好事，但“天妒红颜，红颜薄命”，才华是好事，但“才好招妒”，健康是好事，但“少年之时，失在血气之勇”，年龄是好事，但“老而衰者也”。一物总是两面，其对于人生的效果是只能看有否智慧能用其好的一面而力避其差的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