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明

 

　　《集结号》有个片花《牺牲：<集结号>背后的真实故事》，前几天在凤凰台播，是由老兵讲故事+冯小刚等人的访谈组成，主体是前者，类似于《集结号》的一些取材元素。这种宣传的做法还不错。这叫“文化搭台，为票房唱戏”，从普及大众的情绪入手，造起了这个势，电影来钱就容易多了——这倒为我们做媒体的提供了一种合作的思路。

　　看老兵(家属)讲故事，让我更明白了《集结号》，它差不多跟电影的叙事结构一样：部分烈士若干年后终于昭雪，乡亲哭成一团，旁边的人开始抒情怀，而后冯小刚镜头前一坐，看看什么叫渺小而伟大，希望通过这个电影，咱们一起缅怀，买票看《集结号》吧。

　　刚才说看明白了，是明白——这电影不那么好。为什么？还没讲清楚故事，就开始煽情，很容易变得滥情。我并不排斥这方面的矫情，现代人条件好，不说爱情就得说面包，革命烈士，不矫一矫你怎么听得进？

　　小学老师教育咱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先烈用鲜血换来的，董存瑞、黄继光，炸碉堡、堵枪眼，很生动，很催人泪下。但《集结号》不甘于此，时代要求它也不能止于此。从陆川的《寻枪》，就开始说为主旋律找到新路子。《集结号》的故事主体是后半段，是谷子地为弟兄们“讨个说法”，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他是“怎样”去努力的，只在寥寥对话中、女配角的传话中完成整个“上诉活动”。取而代之的篇幅是，镜头在墓地中的致敬，找到“之后”的发泄……这不就又回去了么？

　　走回头路，重返我们印象里既定的主旋律式描写，把电影诉求寄托在“应该”二字上，我给你看了董存瑞，也告诉你好多董存瑞找不到了没评上烈士，因而蒙受冤屈。所以，你就“应该”为我这电影最后的煽情埋单。

　　冤屈在哪儿呢？谷子地到底做了怎样的努力而遭到怎样的回绝呢？秋菊的人物形象正是从反复打官司的行为中体现出来，而不是靠她一次次的回忆、一次次的扼腕叹息。

　　这让我想起冯小刚早期的《永失我爱》，电影放弃了小说里的叙事步骤，着力浪漫煽情——敢情是有源头的。

　　又或者，事情并不是刚才所说那样简单仅限于创作问题，不是不愿意，而是遭到其他方面的局限？那就不得而知了。

　　咱说已知的李安，最大特色就是忍，忍着干嘛，有条理讲故事——最后，一泄而出，高潮来临，嘎然而止。总之，多忍会儿，集结号不要自己一个人吹，自吹自high(我没听见，你听见了吗)，大家high才是真的high。